酒醒人散山寂寂

 By : 文學微刊   Time:2017-09-28 10:08:56

酒醒人散山寂寂

文 | 鞠風亮

酒醒人散山寂寂

“太陽照在我的臉頰上,非常溫暖。大地的氣息也很好聞,看上去世界上沒有死亡這回事。”

這是美國詩人密萊《春》裏的句子。

12月18日的上午,我站在沂山西麓一座小山的頂上看一隊不長的送葬隊伍,走在和煦的冬風裏。他們要去的墓地在小村的西頭,被送走的那個人去那裏和列祖列宗們會合,然後一起默默地守望這個有著600餘年曆史的家鄉。

送葬的人們遠去,山上恢複了平靜。圍觀的鄉親們領著孩子,說笑著各自回家。一聲長長的雞鳴,然後一群白山羊咩咩叫著去了後山。

接了一個電話,同事在泰國芭緹雅度假,問我臨沂冷不冷,我說一點都不冷,天氣好極了。抬頭望去,天果然很藍,一時間有些恍惚,覺得死亡有點不真實。

誰也說不清人為什麼非要來到這個世界上,非要經曆那許多艱難苦恨之後,再帶著累累的病痛、傷痕和遺憾匆匆離開。但人又是無法選擇的,每一個生命都似乎理由充分,在幾十億分之一的概率中脫穎而出,獲得一次彌足珍貴的人間體驗。然而,短暫的歲月遠非風平浪靜,花好月圓,種種不可知的劫難潛伏在山重水複之處,命運的小船說翻就翻。正如《涅槃經》說:“人命之不息,過於山水。今日雖存,而明日難知。”

南美洲海拔4000多米的安第斯高原,人跡罕至之處生長著一種花,名叫普雅花。花期隻有兩個月,開花之時極為絢麗。你不知道的是,為了60天的花開,它足足等了100年。在悄無人跡的荒野裏,普雅花寂寞地生長,悄悄地綻放,像極了我們的人生。平凡的人,無論在城裏還是鄉下,好像多一個不多,少一個不少,在日複一日的槳聲燈影裏默默生存。沒有人耐心地等待你開花,即使見到你開花也會認為這美麗和你無關。路遙把他眼裏的世界,孫少平和孫少安眼裏的世界稱為《平凡的世界》,就是因為我們都是萬丈紅塵裏的一棵普雅樹,站立著、等待著,直到零落成泥,最終被這個世界一點點遺忘。

午後,在老家的堂屋裏和幾個本家的叔伯喝酒。他們已經很老了,目光渾濁而空洞。今天去世的那人隻有46歲,是他們的晚輩,因此倍加傷感。二大爺說他不知道現在活著還有什麼意思,快80歲了,一個人過,咳嗽、關節炎和偏頭疼痛不欲生。他還回憶起30多歲時在跋山修水庫,那段時光真是好,可惜過得真快。

……我醒來的時候,正值夕陽西下,眾人散了,就我一個人。西北麵燈窩頂上巨大的風電旋翼緩慢地轉動著,反射著殘陽的豔紅。山穀裏一大片未收割的蘆葦,在鞠家莊子小水庫邊上隨風搖曳,一朵朵沒有重量的蘆花雪片一樣飛。群山這麼寂靜,村莊這麼祥和,天地間真的好像沒有死亡這回事兒。

那就好好活著吧。

酒醒人散山寂寂

作者簡介

鞠風亮:男,山東沂水人,上世紀70年代生人,供職於臨沂市某科技公司。1991年開始業餘創作,先後在《齊魯晚報》、《時代文學》、《星星詩刊》、《山東文學》、《小小說月報》、《中國建材報》、《中國軍工報》、《國防科技》等媒體發表散文、詩歌、小小說、報告文學作品800餘篇,文章多次獲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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